【校场】连核潜艇都能造的印度为何还要引进常规潜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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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初,印度国防部国防采购委员会批准了印度海军一项价值61.4亿美元的计划,计划代号75-I,旨在建造6艘具有AIP能力的常规动力潜艇。该项目与此前的75计划,卡尔瓦里级一样,都旨在购买和吸收外国先进潜艇制造技术,为今后印度自行设计建造潜艇铺路。

印度海军历史上曾经拥有过6型各类潜水艇,不过这6型潜水艇无一例外是从外国购买或在外国的技术许可下制造的。包括苏联血统的卡尔瓦里级(641改进型)、维拉级、辛德霍什级;西德血统的希舒玛级和法国血统的卡尔瓦里级(P75)。换句话说,截至目前,印度拥有过的6型潜艇里只有歼敌者级核潜艇是印度自行研制的。

 

说到这可能会有人有疑惑:为啥印度人能自己设计制造核潜艇,却搞不出常规潜艇呢?这个问题说到底也算不上神奇,那是因为歼敌者级压根就不是印度设计的。印度核潜艇项目立项于上世纪70年代。1971年第三次印巴战争时,为了表示对盟友巴基斯坦的支持,美国曾派出企业号航母战斗群赴孟加拉湾执行威慑任务,与之同行的还有一支英国舰队。随后,为了表示对印度的支持,苏联在海参崴派出了一艘核动力潜艇。美英舰队为了避免冲突退出了孟加拉湾。这在当时的印度执政者眼里,成为了核潜艇强,吹,无敌的案例。3年后,印度自研核潜艇项目正式上马。

 

毕竟是要设计印度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艘核动力舰艇,印度政府在把这个项目交给谁时犯了难。到底是军工部门还是核能部门?前者会造船,后者跟核反应堆比较熟。稍微纠结了一段时间后,印度政府选择将核动力潜艇的设计工作交给原子能部(DAE)。但不管你是核动力潜艇还是核动力航母,她首先得是艘船。而一艘船的子系统一定要经得住波涛汹涌的大海的考验。DAE的设计人员都未必见过海,自然也拿不出一款合格的反应堆。就这样,在花费了1年时间里和10亿卢比之后,DAE的设计方案在1975年被证明完全不可行。

 

不仅拿不出一套可靠的方案,DAE还本着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的思路办了不少窝里斗的事情。80年代初,一位拥有反应堆工程博士学位的海军上尉 B.K.SubbaraoDAE设计方案的有效性提出了质疑。随后他被DAE污蔑为外国间谍而在出国参加学术会议的过程中被捕。这位可怜的博士直到199110月才成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而获释。而他获得的补偿仅仅是25000卢比(约合几百美元)的赔偿金。而至1985年印度国防研究与发展组织(DRDO)介入并重启核潜艇的研制工作,DAE已经挥霍了大约250亿卢比的资金。

 

DRDO接手之后,印度核潜艇项目改名为先进技术船(ATV),由一名退休的海军中将组织领导工作,并在卡尔帕卡姆核电站开始了反应堆原型的试制工作。然而,事实证明军方也没有比DAE强到哪去,用印度人自己的话说项目仍然没有任何进展。此时,印度只好转而寻求和罗斯的帮助。而此时刚刚经历苏联解体,正因为资金问题走投无路的俄罗斯自然也欣然答应了印度的请求,甚至没有提出任何附带的政治条件。不久之后,一个几十人的俄罗斯顾问团抵达了印度。接管了ATV项目的大量设计工作。这使得ATV得以在1998年开工建设。

 

后来,俄罗斯人在苏联661型潜艇使用的VM-5核反应堆的基础上适应印度的需求改造出了一台83兆瓦的压水反应堆。这台反应堆在ATV潜艇开工9年后的2007年才完成了安装。ATV首舰歼敌者号在2009726日完成了基本建设下水舾装,当时有143名俄罗斯设计师、工程师和顾问参与了下水仪式。

 

耐压艇壳、降噪设备、声呐系统、武器系统的设计制造能力对于现代潜艇的作战性能有相当大的影响,而在这些方面,印度人能从歼敌者号上获取的经验着实不多。为此,印度还放弃了在下一级攻击型核潜艇75阿尔法计划中继续与俄罗斯合作,转而拿出了1万亿卢比的预算,希望美国能够帮助其设计建造6艘潜艇。不过到目前为止,尚没有美国参与该项目的确切消息。

 

既然俄罗斯人协助设计的歼敌者级在潜深、噪声水平(五角大楼评估歼敌者的噪音水平比早期晋级还差)等方面无法为后续的核潜艇设计建造提供太多经验,美国又还没答应帮印度造潜艇,印度也只好把目光聚焦在引进西方国家的先进潜艇设计制造技术上。20176月,印度政府宣布了一项战略合作伙伴政策,大致确定了印度海军潜艇发展的大致模式:让中标潜艇项目的国内厂商与国外制造商结成学伴,以印度出钱、出地、出人,国外厂商出技术组成合资公司的模式引进其潜艇技术。

 

目前,被选为“战略合作伙伴政策”国际合作商的公司主要有五家:俄罗斯红宝石设计局,法国DCNS集团,西班牙Navantia集团,德国蒂森克虏伯船舶系统和韩国大宇造船。这五家合作伙伴中的三家都有相当成熟的技术实力,俄罗斯红宝石设计局是俄罗斯最大的潜艇设计局,俄罗斯现役潜艇全部出资该设计局之手;法国DCNS与红宝石设计局类似,也是法国全部海军现役潜艇的设计厂商;德国蒂森克虏伯则是畅销全球的209型、212型、214型和海豚级常规潜艇的设计厂商。

 

韩国和西班牙的两家合作公司在技术实力上稍逊一筹,属于刚刚开始自行设计建造常规潜艇的企业。其中韩国的大宇造船目前正在为韩国海军建造其有史以来第一型自行设计的攻击型潜艇——岛山安昌浩级攻击型潜艇。西班牙Navantia则正在为西班牙海军建造S-80 PLUS型攻击潜艇。虽说这两家公司的实力稍逊,但前者师从德国,后者师从法国,学成之后也都具备一定的竞争力。

 

此次印度宣布的75-I计划独立自更加古老的75计划。最早的75计划提出于1997年,希望采购24艘常规动力潜艇。1999年,因预算等问题,旧的75计划被新的75计划所取代。新75计划被分成了75计划和75-I计划两个独立的计划。两个计划旨在使用不同国家的技术建立两条独立的潜艇生产线,每条生产线生产6艘潜艇。两个计划预计于2030年前完成,届时印度海军将拥有共计24艘现代化的常规动力潜艇。

 

作为新75计划的第一部分,印度于2005106日与法国DCNS集团、泰雷兹集团和MBDA集团签署了一系列技术转让合同,以法国鲉鱼级常规动力潜艇开始了卡尔瓦里级的建设。根据计划,该型潜艇将采用印度自研AIP系统,而非法国人为鲉鱼级提供的MESMA AIP系统(一种乙醇-氧气燃料电池系统)。但时至今日,印度DRDO负责研制的这款名为PAFCAIP系统(一种氢氧燃料电池系统)还处于样机阶段,距离实际装船尚有不短的路要走。

 

所以这次的75-I计划AIP潜艇就颇有些两条腿走路的意味了。既然是使用不同国家的技术建立两条独立的潜艇生产线,这次的75-I计划恐怕就不会再选择法国DCNS了。在其与的4家合作伙伴中,西班牙人的技术来源本就是法国,其与卡尔瓦里级之间的借鉴意义很小,故也不太可能被选为此次75-I计划的合作伙伴;俄罗斯红宝石设计局在核潜艇和常规潜艇领域都有极深的造诣,但其在AIP系统的设计制造上却显得慢人一步。其最新型的拉达级常规潜艇至今还没能装上计划中的氢氧燃料电池AIP,因此对于急需注入AIP技术补足卡尔瓦里级潜艇缺陷的印度来说,红宝石也并非最优选择。所以,我们认为不论印度国内哪家船厂得标75-I计划,都最有可能选择蒂森克虏伯或大宇作为自己的国际合作厂商。

 

而在大宇和蒂森克虏伯这两家中,韩国政府对于军工出口的态度最友善,补贴最多,技术转让力度最大也不像德国人一样喜欢附带政治条件,此前韩国与印度也在K9自行火炮等项目上有过良好的合作。因此,相比于第三克虏伯,大宇更有可能被印度选为合作伙伴。同时,师出德意志的韩国人也确实有能力来当印度的老师。只不过,名师未必能出高徒。作为一个从上世纪60年代就开始引进其他国家潜艇的潜艇先发国,印度至今仍没能摸到现代化潜艇设计制造的门,那么这一次谁又能保证他们一定成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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